傅雷(1908~1966),出生于江苏省南汇县下沙乡(今上海市浦东新区航头镇),巴黎大学文学院毕业,中国著名翻译家、作家、教育家、美术评论家,中国民主促进会(民进)重要缔造者之一。
傅聪(1934~2020),出生于上海,毕业于华沙国家音乐学院,英籍华裔钢琴家,钢琴诗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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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:《傅雷家书》一直被誉为家庭教育的典范,做人做事、文学艺术、请客吃饭、琐碎日常,傅雷无一不是以一个慈父的口吻,将这些事情向儿子傅聪娓娓道来。然而,在《傅雷家书》的背面,却隐藏着一段持续多年的家暴,那是傅雷带给傅聪的伤痛,也是傅雷的原生家庭带给他的伤痛。直到多年后,随着一封封温暖的家书穿越重洋,父子间的那道深深的裂缝才慢慢得以弥合。
1908年4月7日,傅雷生于江苏南汇县下沙乡一大户人家傅家宅。因出生时哭声震天,族中长者取义《孟子》中“文王一怒而天下安”之句,为他取字“怒安”,名“雷”。
傅雷4岁时,教师父亲傅鹏飞被土豪劣绅诬陷入狱三月,染上肺痨,出狱不久便抑郁而亡。母亲李欲振将全部身心用于为父亲翻案,以致于两个弟弟一个妹妹无人照看相继夭折,只有他这根独苗侥幸活了下来。从此,母亲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一人身上。
为使傅雷受到良好教育,母亲将家搬至素有“小上海”之称的周浦镇,专门请账房先生教他认字。7岁时,又花重金请老贡生讲授四书五经,还为其请老师教授英语。五四运动爆发后,母亲受将他送到小学读书。
为重振傅家,母亲平时对傅雷管教严苛,甚至到了冷酷无情的地步。每当傅雷学习时,母亲就在旁边边做针线活边当监工,只要傅雷稍有懈怠,戒尺就会噼里啪啦地打下来。有一次只因读书时打了个盹,母亲就不惜用滚烫的烛油去警醒他。平时母亲几乎不让傅雷出门,只有每年的正月初一到正月初三,才允许他出门玩一会儿。有次傅雷忍不住逃了一天学,被罚跪父亲灵前后,母亲居然用包袱皮把不争气的他缠捆起来拖出门外,准备将他投入水中淹死。幸好傅雷吓得大声喊叫引来邻居,才得以获救。从此,傅雷再也不敢分心。回忆自己的童年,傅雷形容:只见愁容,不闻笑声。
严苛专制的家庭环境,激发了傅雷的学习潜能,也养成了他刚烈、叛逆的性格。12岁时,傅雷考入上海南洋中学附小。因离开了母亲,他被压抑已久的少年天性终于得以被释放,十来岁就敢怒敢言。13岁时,他因顽劣被逐出南洋附小。16岁时,因公开反对宗教,他再次被徐汇公学开除。后来,他又考入上海大同大学附中。受反帝反封建思想影响,他参加五卅运动,又差点被捕入狱。为安全起见,母亲强行送他回乡,后于1927年送他留学巴黎。
1931年傅雷学成回国,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任教。母亲对此十分欣慰,但因多年操劳身体越来越差,一年之后便撒手人寰。母亲虽然去世了,但她带给傅雷的阴影始终挥之不去。这种来自原生家庭的暴力在傅雷的身上扎了根,并延续到了孙子身上。
傅雷的家规极为严格,家里的暖瓶壶把必须一律朝向右边,家里的日历只有保姆能撕,俩儿子傅聪和傅敏动了就会受到责罚。然而小孩子毕竟好奇心强,喜欢听大人说一些有趣的事,一次钱钟书夫妇俩来家里做客,傅雷突然起身把偷听的兄弟俩抓住大声斥责,搞得钱钟书夫妇十分尴尬。
对于长子傅聪,傅雷的期望很高,尤其是发现他的音乐天赋之后,便不惜重金请名师教他练琴,对他也更加严苛起来。练琴是枯燥的,傅聪开始偷懒。这让傅雷大为恼火,他拿出了母亲的教育方式,巴掌、藤条、罚跪、抓着头发往墙上撞,十分暴力。常常是傅聪不小心弹错一个音,头上就会迎来狠狠的一巴掌,打得他头晕目眩。至今,傅聪鼻梁上仍留有一道伤痕。那是由于有一次训斥傅聪时,傅雷火从心头起,顺手抄起了一个装蚊香的碟子甩了过去,正好砸在傅聪的鼻子上。一次钱钟书夫妻俩刚进傅家大门,就看到傅聪被牢牢绑在树上,绳子已经勒进了肉里,皮肤被勒得发红发紫,身上还有淤血。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外面温和儒雅的傅雷,对待儿子竟然这么残忍。然而,当时这些在傅雷看来都没什么,因为他小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,他坚信母亲“棍棒底下出孝子”的教育理念。
傅聪一天天长大,他对父亲从小时候的绝对服从变成了对暴力的抗争。一次已经长成大小伙子的傅聪,邀请同学来家里弹琴。同学们在听完他的演奏之后,都说他琴艺高超。傅雷却在同学们走后大骂他:“弹得太差了,真是丢脸!”傅聪实在忍不住顶了几句,傅雷又要动手打他。傅聪挣脱父亲的手,去朋友家一住一个多月,才在父母劝说下回家。1948年,全家搬到昆明后,傅聪童年时被父亲压抑的怒火在长大之后完全爆发出来,叛逆的他开始逃学、打牌,后来还被学校开除了。傅雷看着眼前这个长成大人的男孩失望之极,但他已经( )不动了。
除了叛逆,傅聪也继承了父亲的暴脾气。1953年一次参赛,他独奏获得三等奖,竟气得把铜牌摔在地上,令人错愕。
1954年,傅聪受邀前往波兰深造。此后他就很少回国,大部分时间都是漂泊着的。
对于当初对儿子的残忍,傅雷悔不当初。他把这种后悔直截了当地写在信里:“孩子,我虐待了你,我永远对不起你,我永远补赎不了这种罪过!”他知道,粗暴、动辄打骂、总是端着父亲的架子不是教育的正确方式,但这不能完全怪他,因为他的母亲当年就是那样教他的。人们永远不能指望一个从充满伤痛的原生家庭里走出来的人,完全甩掉他身上的阴霾,自信的行走在阳光下。
对于傅聪而言,小时候的伤痛固然存在,鼻梁上的疤痕伴随终生,但也正是那个生他养他、打他骂他、为他倾其所有、放弃过他、让他爱恨交织的父亲,把他培养成了世界级的音乐家。从这点上来说,傅雷粗暴也不完美,却尽到了父亲应尽的责任。
家庭山:打骂孩子或许会让他听话,好好学习,但对其心灵和性格的伤害也是不容忽视的。尤其是父亲的打骂往往是直接的、粗暴的,更容易引起儿子的反抗,甚至出现伤亡事件。至于母亲的暴力,为什么很少招致孩子的反抗,傅雷母亲的做法可能值得研究。比如,她用的不是手,而是戒尺——动手往往是情绪的产物,容易激怒孩子;而使用工具,相当于动用家法,有冷静的成分在里面,也常常是有言在先,所以孩子容易接受。再比如,她罚跪,也是家规的成分。至于“淹死”的方法,也是“吓唬”的成分更多一些。所以,如果是体罚孩子,切忌直接情绪化的出手,冷静下来动用家法才是较为妥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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